第(2/3)页 谢危猛地睁眼看他,像是不认识他了一般。 燕临自己也有些讶异于自己的平静。 是因为那个漫长的梦吗? 梦里的自己,似乎经历了悲欢,见识了更不可思议的坚守与舍弃。 相比起来,眼前这属于燕小侯爷困于情爱不得出路的痛苦,竟显得有些局促和苍白了。 是夜,燕临再次坠入梦境。 这一次,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老了。 身体沉重,视线也开始模糊。 他躺在一间朴素的屋子里,知道大限将至。 浑浊的眼睛却固执地看向门口。 终于,门被推开,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。 她也老了。 鬓角染了霜,眼角有了细纹,穿着最普通的素色布衣。 可当她走进来,站在他床前时,燕临恍惚觉得,时光从未在她身上夺走那份独特的光彩。 梦里的自己,有很多话想说。 可话到嘴边,千回百转,吐出的却是一句带着孩子气般的执拗和小心翼翼。 “陛下,我听话吗?” 她似乎怔了一下,泛起无奈的笑意:“如今,早就没有什么陛下了。” “不,”他固执地摇头,用尽最后的力气,目光灼灼地望着她,“在我心里,你就是我的陛下,一直都是。” 她将人扶着坐起来,顺手给腰后垫了软垫。 他看着她,可能就是这一举动,让他鼓起勇气,问出了盘桓心底一辈子的问题。 “陛下,其实,臣很好奇,你有没有……喜欢过谁?” 窗外有风拂过竹叶,然后,她笑了一下。 “有。”她坦然回答。 一个字,让燕临的心猛地沉入冰窟,又因她接下来的话而泛起无边酸楚。 “可那是锦上添花。” 她望着虚空某处,眼神悠远,“我最爱的,始终是我自己。” “唯有先爱己,方能不迷失,不依附,不畏惧失去。” “然后才能去爱这江山,爱这百姓,爱那些值得爱的人,也能坦然面对所有的离别。” 燕临怔怔地听着。 原来如此。 她不是没有心,只是她的心太大,装得下天下,也清醒地留好了给自己的位置。 所以她能全身而退,能洒脱放手。 那他这一生隐秘从未说出口的话,他那甘为孤臣的坚守,算什么? 算月色太美,凡人忍不住抬头仰望。 算飞蛾扑火,明知是幻光仍向往温暖。 算他燕临,有幸成为她宏大史诗里,一个微不足道却心甘情愿的注脚。 遗憾吗? 自然是遗憾的。 遗憾从未并肩,遗憾心事终成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