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但有一条。” 赵宁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外头的雪下得正密。 “国库那一份,一两都不能少。今年一百二十万,明年只能多不能少。谁要是动了这个心思,我保不住他。” 周管事腰弯得更低了。“阁老放心,我们大人省得。” “还有。”赵宁转过身,“浙江沿海那些个港口,跟西洋人做买卖的,利润几何?” “这……小的不太清楚。” “不清楚就回去问清楚。”赵宁走回案前坐下,“告诉你家大人,想挣银子,去挣西洋人的。一匹丝绸在杭州卖五两银子,运到马尼拉能卖五十两。这中间的差价,他不去挣,自有别人挣。” 周管事眨了眨眼。 “但是——”赵宁的手指在案上点了一下,“浙江的百姓,少刮一层皮。田赋不许加派,徭役不许滥征。谁要是把老百姓逼反了,别说我没提醒过。” “是是是。” “去吧。” 周管事退出去的时候,腰几乎弯成了虾米。 赵福从门外探进头来。“老爷,还有一封信,是杭州织造局送来的。” “搁那儿。” 赵宁没急着拆。他把那三封私信拿起来,一封一封看过去。 第一封是湖州知府的,说今年蚕丝产量创了新高,请阁老示下明年的配额。第二封是宁波海防道的,说葡萄牙人又来了三条船,想谈长期供货的契约。第三封是杭州知府的,说有几个丝绸商人想给阁老在西湖边置一处别院。 赵宁把第三封信搁在烛火上烧了。 别院不能要。银子可以收,地产不能碰。收银子是润滑,置地产是把柄。这个分寸,他拿捏得住。 ——浙江这盘棋,三年了,总算走活了。 赵福又进来。 “老爷,内阁那边来人了,说徐阁老请您明天一早去值房议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没说。只说是……海瑞的案子。” 赵宁的手停了一下。 海瑞。 那个人还关在诏狱里。从出事到现在,整一年了。那份斩立决的判决书,皇上留中不发,既不杀,也不放。 朝里头没人再提这个名字。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。 可赵宁的抽屉里,那份判决书还锁着。 “知道了。” 赵福退出去。 赵宁把窗推开一条缝。雪花从缝里挤进来,落在他手背上,化成一滴水。 第(2/3)页